乔千千

【虎牙、梨涡のABO整理】

虎牙、梨涡:

注:排名不分前后,是为了方便整理。全是凯千ABO,因为我是往昔,铁血往昔,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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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只是迟到了  有球,也有目录,方便


酒醇    带球


白头如新


总裁与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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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看过的ABO,本来是做给自己不准备打tag的,但是我觉得分享出来更好,好的东西就要拿出来大家一起共享的不是吗?所以希望大家也能把你们喜欢的文(不一定是ABO)分享出来,我会非常非常感激你,非常非常开心的~


最后:看到新的就更新~~~

知足常乐

说好的高冷总裁呢:

老板K X 艺术学生千 K赫故事一发完结




客厅里没有亮灯,立在蛋糕上蜡烛也已经燃了大半,摇曳的烛光映着那个不大不小、散发着清甜香味的漂亮蛋糕,蛋糕旁放着一个薄薄的白色信封,封口已经被撕开了。


沙发上的两人不远不近的并排坐着,一个年纪稍长,身上穿着剪裁合体的藏蓝色西装,一双桃花眼在烛光下脉脉含情,却看得另一个人不知为何心里阵阵的发凉。


“这是什么意思?”


青年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纸片,表情有些空。


“这是我的礼物,智赫。”


男人的笑容依旧温和儒雅,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仿佛经过了层层精密的计算。


“去巴黎好不好?你不是一直想去留学吗?”


 


1、


Karry曾一度认为自己看人的眼光早在商城沉浮里练的炉火纯青,人嘛,无非就是那些七情六欲和喜怒哀乐,被金钱这个探照灯一照通常都会无所遁形,而恰恰他有钱,于是大多时候也就乐于看人表演,长久以往,乐此不疲。


第一次见千智赫的时候他也觉得自己把人看的够清楚,那是他27岁的生日会,酒肉朋友马思远给他包了一整层的酒吧,来的全是A城的年轻新贵,其中有关系近的也有只是脸熟的还有他连名字都叫不上的,反正以后都是生意桌上的关系他也不介意,年轻人聚在一起玩儿的嗨了难免会有些恶趣味,游戏惩罚的阶段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Karry那场正好是输家,明明所有人都想听他的真心话,可偏偏他自己选了大冒险。 


马思远笑他耍无赖,毕竟是寿星,又是王家的小公子,谁敢让他做出格的事情?果不其然最后有人顺坡下驴提议让他找个顺眼的服务生亲一口,就算了了。


Karry拿着一杯酒站起身来微笑颔首,接着眼光在穿着白衬衣黑马甲以及黑色长裤的服务生们身上逡巡而过,最后也没怎么多想,顺手就抓住了一个正在一旁给客人添酒的青年。


酒吧灯光昏暗暧昧,青年脸上的惊诧神色一闪而过,看见他的瞬间似乎有些呆。


“亲一下可以吗?”Karry和他打商量。


周围的人瞬间哄堂大笑起来,青年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红,一路从脸颊蔓延到耳根,看的Karry恶趣味油然而生,也没再说话调侃,只是用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悠悠的看着对方,嘴角噙着笑,又耐心又温柔,像只狡黠的猫儿一只爪子摁住了小老鼠的尾巴,一幅志在必得小人得志的样子。


于是小老鼠似乎也放弃了挣扎,呆了一会抖着声音从喉咙里挤了一个“嗯”字出来。


这个反应让Karry有些新鲜,他这会儿才认真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青年的脸,发现对方五官端正,眉眼生的极好,瞳色浅,唇色深,眉心还有颗暗红色的小痣,衬的整张脸活色生香,他突然就觉得自己这个寿星手气也是极好的,随手拐来的小朋友也能这么乖。


想罢低头就亲了,吻在额头的眉心痣处,轻轻软软的,带着水果酒的香甜,亲完觉得意犹未尽,又在红的像充血了似的耳廓边啄了一口,才把几乎已经虚脱的人放开了。


那天众人闹到深夜才肯罢休,Karry伶仃大醉也开不了车,由司机扶着下楼往车库走,刚走到自己的敞篷路虎旁边就看见旁边立着一个人,身上穿着白色T恤和破洞牛仔裤,背了一个有些旧的双肩帆布包,青春味十足。


“你怎么在这儿?”


Karry打发司机去驾驶座,眼看着脱去了服务生制服的青年透着更加青涩的味道,活像一颗掉在枝丫间等人采摘的青苹果。


“不是…你让我等你的吗?”小朋友脸上透着一丝尴尬,似乎也明白过来眼前的人喝的七荤八素的,估计刚才咬耳朵时候说的话早就丢到九霄云外去了:“那要不我走了,你先回去休息。”


没想他刚一转身胳膊就被人拉住了,转头一看Karry那双眼睛里闪着有些骇人的光,亮的像头饿狼。


“我有让你走了吗?”


 


大老板笑的像个大猪蹄子。




2、


A城有全国最好的艺术大学A大,开创了中国最早的美术、造型、设计、建筑、人文等艺术相关大学学科,是中国美术高等教育的金字塔尖。


千智赫在A大主修美术专业,学过国画、油画、水彩、素描、漆画;画过山水、人物、静物;还辅修过书法、篆刻;最近甚至还修了门雕塑的初阶课程,觉得新鲜便整天泡在泥塑室里,用黏土捏成一个个奇怪的人物晒在朋友圈,每天能收获十好几个赞。


一开始知道千智赫在A大念书,Karry先是愣了一下后来又觉得十分理所应该。这小孩浑身的艺术气息不是一般的浓郁,略长的刘海总是遮住半边眼睛,衣柜里的服装都裁剪简单色彩乖张,夏天清一色的T恤牛仔裤,秋冬全是纯色套头衫,衣服上还总沾着些油彩,绿色的黄色的蓝色的,有一回Karry甚至在他脖子一侧发现一抹深红,乍一看像是一道伤口似的鲜红夺目。


两人第一回滚床单滚的非常激烈,一个没脸没皮的索求无度,一个虽然吓得浑身打颤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敞开了身体任人采摘,Karry从两人开始接吻的时候就知道对方是第一次,反应生涩的简直不像话,手脚和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嘴唇被亲的发烫也不知道将舌头探出来,要是搁平时遇见这样的雏儿Karry肯定会耐心停下来确认一下对方的意愿,可那天也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被对方湿漉漉的浅色眼瞳看的发慌,居然一晚上连个刹车都没踩,直接把人折腾的不省人事。


事后他虽然自责,倒也没有后悔,帮人清理上药,等人悠悠醒过来了就让下人准备了丰富的早餐,坐在床边陪着人一边吃一边聊。


千智赫和他说话的时候没什么保留,有什么说什么,姓名年龄住址交代的一清二楚搞得Karry有种自己在做户籍调查的错觉。他说自己是本地人,之前念的也是本地的初高中,而且刚巧和当年Karry念得还是同一所,毕业后直接考入A大念美术专业,听他一边吃一边条理清晰的叙述Karry不知怎的就联想到千智赫昨晚在酒吧打工的样子,都说学艺术是最烧钱的,那些画笔画纸颜料都是快速消耗品且并不便宜,难怪他学习之余还要出来工作赚钱。


想到这里Karry沉默了一会,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青年吃着煎蛋的样子挺开心于是他不太想去聊钱,虽然很多时候他和人上床之后都会先聊这件事情。


两人吃完了早餐Karry提出开车送他回学校,千智赫经过一晚的折腾现在骨头还是散的也没有矫情拒接,车子最后停在学校门口,千智赫和他拜拜之后一瘸一拐的下了车,Karry一手搭在方向盘上看他走的踉踉跄跄,大老板一向清冷的内心突然有一丝奇怪的不舍,刚想推门下车却看见另一个身材高挑的青年从不远处小跑过去一手将千智赫的背包抢了过去接着又一手扶住了那人的胳膊,最后两人步调一致的慢慢走远。


 


3、


Karry在A城的名声一直毁誉参半。


好的一半在于他做生意的手段,杀伐果断又风度翩翩,商场里谁都知道王家年轻一辈比上一辈的投资眼光还要毒辣,别人看不上的生意在他手里一过就能变成香饽饽,再加上他那个像玫瑰一样多刺美艳的姐姐,姐弟两往哪哪一戳都是焦点;可是美则美矣,未尽善焉,王家公子无论走到哪里,那些风流韵事总是尾随,今天是嫩模,明天是明星,后天又成了新晋主播,有时候连大财团的千金小姐也难免,总之百花从中过,能沾的他都愿意沾一下就是了。


这种事说好听点是风流,说不好听就是没节操,不过Karry自己倒没所谓,只有家姐偶尔和他聊起来就能听到他哭笑不得的两句抱怨,说我也没有逼别人的意思,一开始都是你情我愿的,一下了床就要我负责了,这是什么道理?


“因为人都是贪心的,”王凯莉大学里学的是心理学,胡诌起来总是一套一套的:“一开始觉得你长得帅只想多看两眼,后来觉得能要了你的人也不错,等真的上了床得到了你的人,他又觉得似乎你的心也可以要。”


Karry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直到差不多一年之后在A大再次看见了千智赫。


那次他作为一个建筑项目的投资方去参加项目启动仪式,由于设计部分由A大的资深教授全权负责,开幕仪式也就选在了学校的大礼堂,Karry参加完剪彩离下一个行程时间还早觉得无聊就在学校里逛了逛,不想逛着逛着正好逛到了美大的泥塑室,他个子高,站在教室后面的窗子边一抬头就能看见偌大的教室里一片乱七八糟的课桌椅、泥塑、黏土以及还未上泥的骨架中间有一个孤零零的人,正坐在一张椅子上端详着眼前初有轮廓的泥塑作品。


Karry发现记忆非常的奇妙,有时候你以为自己早已忘了的小事突然被掀开一角,很多画面就能一下子变得鲜活多彩起来,比如一年前Karry在酒吧里看见的眉心痣,比如青年在他身下紧蹙的眉眼和雾蒙蒙的浅褐色眼睛。


想到这里他的心动了一下,等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慢慢踱进了屋子,站在了青年后面。


千智赫正在调整这个泥塑的鼻子,感觉怎么捏都不对,直到一处阴影从身后打下来,他回头一看便愣住了。


“不是给过你微信吗?怎么从来不找我玩。”大老板说的自己还挺委屈。


千智赫:“……”


“捏什么呢?”Karry错开眼光去看他的作品,这泥人五官透着一股嚣张,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孙悟空。”千智赫吸了吸鼻子回答他。


“挺像的。”


“你都问是谁了,有什么像的。”


……


Karry觉得这小孩真难聊天。


“我没找你,你不也没找我吗?”千智赫不再看他,眼神回到眼前的齐天大圣脸上,抬手就着泥塑的中心线做细节的修整和比较:“我想你那么忙,没找我估计就是没时间吧。”


那天Karry后来的会没去开,让秘书代劳自己临时请了个假,带着千智赫去吃大闸蟹。


九月的A城天气最好,秋高气爽,又是雨后初霁,Karry看他小心翼翼的剥开蟹壳挑黄吃,手法不是很娴熟,但是胜在学艺术的手巧,修长白皙的手指动作干净又轻柔


“今晚去我家?”吃到一半Karry问他。


“今天…去不了。”千智赫微微蹙眉:“和朋友约好了看电影。”


“同学?”Karry碰了个钉子也没有不自在,脑子里不知为何突然浮现起之前在A大门口看见的那个帮他拿背包的同学。


“嗯。”千智赫说完顿了一会,想想又问:“我们换一天可以吗?周末,或是下周。”


“可以。”


Karry笑眯眯的给他剥了一块蟹肉,直接放在了对方碗里。


 


4、


人与人相处总有一定的模式可寻,如果一定让Karry用一个词来形容自己与千智赫的关系,他觉得那就是相当的佛系。


千智赫一个十八岁的青年骨子里仿佛住了一个八十的老人,对生活没什么太大的欲望,他可以不吃大闸蟹不买名牌也不坐豪车,毕生志愿是当一个出租车司机,存款从来没有超过四位数也不会慌,连学习也是看心情来定的,今天喜欢画国画也许明天就爱上了漫画,最喜欢去的餐厅是大学食堂,一碗牛肉面加一叠炸花生米就能吃的异常满足。


这样知足常乐的人Karry之前没见过,感觉像是遇见了外星生物一样的稀罕。


两人的约会一直很随性,有空就约,没空就可以躺在彼此的微信名录里安静一个月,一开始Karry忙的什么都顾不上的时候心里还有些愧疚,后来刷朋友圈看见青年整天的分享那些天啊树啊画展啊什么的才发现对方似乎也没有在刻意等待什么,不过一旦他主动找,千智赫倒是每次都没什么迟疑的全力配合,哪怕是提前有了别的约会也会主动和他商量换个时间。


约会地点上他们也没什么讲究,最开始还去过高级会所,Karry刻意带着他吃螃蟹龙虾鱼翅海鲜,可后来发现千智赫看活的海鲜兴趣比熟的还大些,两人都觉得没什么意思就把约会地点挪到了家里,那时候千智赫为了养猫刚从宿舍里搬了出来,出租小屋就变成两人私会的首选,青年带他下楼去菜场买菜煲汤,吃完饭又去超市溜达一圈带回来两盒八喜冰激凌,到家一人塞上一盒,盘腿坐在沙发上看漫威电影。


他们很偶尔也会去Karry家,王家主宅大的像个庄园,千智赫第一次去就迷了路,Karry寻他半天最后在玫瑰花铺里找到了他,青年蹲在一个角落逗一只流浪猫,双手非常温柔的捧着猫脸,弯着腰和小动物对话。


“你家可真有钱。”看见Karry他站起身来,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羡慕。


“是啊,所以我很大方。”


Karry不动声色的瞟了他一眼,观察他表情的细微变化。


“智赫,你有什么愿望吗?”大老板问完顺便警告他:“别再跟我提出租车司机。”


“我有很多愿望啊。”千智赫捉住一支玫瑰花凑到鼻尖闻了一下:“我想再养两只猫,想环球旅行,想去游乐园玩儿,我还想去国外留学。”


“你想去留学?”


Karry愣了一下想想又觉得正常,他读书期间也出过国,在美国待了整整四年才回国帮助父亲打理家业,现在年轻人都想出去历练也不是什么坏事。


“想啊,想去法国巴黎学画画,想去普罗旺斯写生,画大片大片的花海和日落,或是在铁塔下面支个摊给人画肖像画也很有趣,待在一个地方太久总会腻的,有机会还是想多出去走走。”


“想出去就出去吧,”Karry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以你的条件,也不是不能申请。”


“我没钱,国外学艺术多贵啊,再说留在A大也很好啊,每天还有人陪我吃饭打游戏,”千智赫嘴角勾着笑意,说的漫不经心:“不过同学最近都谈恋爱了,整日的撒狗粮,特别烦。”


那晚他们在Karry的卧室里做(KQ)爱,王家幺子的卧房比千智赫的整个出租屋都大,四米的挑高撑起了偌大的空荡荡的空间,于是青年呻吟的声音似乎都有了回音似的在空气中流连忘返,感觉羞耻的千智赫红了眼角把嘴唇磨出了血,而身后的人却好像憋足了一口气似的动作一下重过一下。


他有些烦躁。


之前Karry觉得自己看透了所有人,他们总会有要求,总会觉得不满足,总会得寸进尺,就像一个收纳箱一样要求你把自己所有一样样的摆进去,若非如此就不能展现你的喜爱和重视;可是千智赫不一样,千智赫像是一个黑洞,你无论给他什么都会瞬间被他吸纳进空荡荡的内心,之后一切便荡然无存,仿佛没有一样是真正的要紧,有与没有似乎都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5、


第一个发现Karry不太对劲的是马思远。


他和Karry从小一起长大,这个老朋友从在学校的时候起就没有断过桃花,谈恋爱不稀奇,有情人也不稀奇,但是不给情人买房子买包包,而是悄悄跑到学校里买画这种事情,就有点稀奇了。


马思远家里有个亲戚名下有一间画廊,一直有在收购一些个人作品,Karry就直接把千智赫的名字给马思远微信发了过去,马思远怕他的很,当天就带着亲戚往A大去了。


A大的艺术展馆里常年挂着些学生作品给一些业内专家和买手评鉴,这些作品大多笔法和风格都还很青涩,若非是有人脉通常都是卖不出去的,于是一八级美术系千智赫的两幅水彩一幅油画一天之内就被打包买走,这在整个美术系来说可以算作一个不大不小的新闻了。


天宇文知道消息后冲回宿舍给他报喜,千智赫沉默了一会先是答应了他请客吃饭的要求,接着独自拐上天台给Karry打了个电话,两人如今已经交往了快一年,有些事情藏着掖着没什么必要,于是他也就直接问了。


“画是你买的吗?”


他这一年雕塑玩的多,画画都只是中规中矩的学,自己什么水平自己心里还是有数的,当时提交作品的时候连标价都是胡乱标的,就没想过会有人来买。


Karry在那头刚结束了一个会议,之前被一群董事会的人围着骂都不会脸红的人,此刻突然有些莫名心虚,咳了两声才缓缓的说了一声“是”。


“你是喜欢我的画吗?”千智赫说话的声音有些疑惑:“你要是喜欢也不用买,我可以画给你的。”


……


“还是说,”他顿了一下:“你想给我钱?”


Karry感觉喉咙里卡住了,不怎么说得出话来。


他知道自己可能做了件蠢事,但近来内心深处又的确有股隐隐约约的不安,从再次遇到千智赫之后就一直萦绕在心头,到现在越来越难以忽视。


如今他不知道该如何定义两人的关系,说是恋爱,又少了份真心;说是包养,又少了份保障;说是心动,又少了仪式感;说是纯粹的肉体关系,又好像少了些世俗的欲望加持,这不是Karry Wang习惯的交往模式,王家没有人这么谈生意的,利益关系搞不清楚,对方是敌是友都是雾里看花,这简直就是商场大忌。


这样不进不退的位置卡的他实在太难受,几乎就要寝食难安,于是他想着干脆试着往前迈一步,可现在又觉得自己这一步似乎方向走错了。


电话那头千智赫安静了一会,见他一直没有反应,终于率先开了口。


“行吧,我收下。”


说完挂了电话很久没有再联系,Karry心里不是没想过他是不是触了什么底线不可挽回了,却没想两个礼拜后千智赫主动给他发了个微信,说是暑假要和朋友出去写生,家里的猫帮忙照顾一下。


那三幅画马思远后来差人给Karry送过来了,Karry看着其中一张画了个封闭货车,一张画了个蹲在街头的环卫工人,还有一张上面是乱七八糟的刘海后面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


Karry:“……”


就特么这些破玩意儿,居然花了老子十万块?


……


艺术这玩意真特么的令人费解。


 


6、


千智赫养了三只猫,一只暹罗,一只美短,还有一只橘猫。


Karry从小都不能体会养猫的乐趣,他家里曾经养过一只挪威犬,家姐也养过比格犬,都是训练有素的猎犬,不太像宠物,更像是要牵出去溜达示威的。


于是像家猫这种只能养在家里溜达的物种Karry一向都不太懂,每次在千智赫家对那三个祖宗也是敬而远之,偏偏暹罗和橘猫还挺喜欢他,一进门就蹭裤腿蹭的格外殷勤,每次千智赫看见处女座的某人丧着一张脸看着自己满是猫毛的裤腿都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都这样了还让自己过来照顾家猫,Karry怀疑他是故意的,幸好自己有个猫奴女秘书,周末就顺便一起带过来了,小姐姐看见猫咪激动的嗷嗷叫,平日里在办公室里的成熟干练荡然无存,追着三只猫撸的风生水起,半天回头才见自己的老板已经在沙发上坐下来悠然的点了支烟。


“老板,这是不是老板娘的房子啊?”


秘书单纯就是打趣,心里也清楚Karry若是养个情人不可能养在都是学生才能负担的老旧小区里,房间里虽然干净清爽但是家具陈旧摆设简陋,一眼看过去就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唯独贵一些的大概就是老板刚刚搬进来的进口猫粮。


“什么老板娘,就是个臭屁小孩。”Karry冷哼一声。


“少来,你看这些电影都是你喜欢的,唱片也都是你买的吧。”秘书呵呵冷笑。


Karry倒在沙发上心安理得的看秘书铲屎,一边听她吐槽一边四处打量,突然就想千智赫的确每回放的电影他都喜欢,每回哼的歌他也都觉得中意,而且每次过来家里也都事先打扫过,就连偶尔下个厨,菜色也大抵是他喜欢的川辣口味。


这孩子有时候的确太称心,不然Karry也不会在心里总是忍不住的犯嘀咕。


“哎哟,这猫跑到里屋去了,老板,要去抱出来吗?”


Karry让秘书继续收拾猫砂自己去里屋捉猫,换毛季千智赫不让猫上床,他推开门把捣乱的美短从柜子上抱下来,猫咪不太安分直接又从他手里跳出来钻进了床底,Karry蹲下身子往下一瞄,突然就看见床后面藏了一个画夹。


千智赫这人算不上很爱打理,可这个画夹却不像是被遗忘在这里的,毕竟上面没有落尘,放置的位置也有精心收藏的感觉。


Karry心下好奇,不由自主的伸手取了画夹打开,一张水彩画映入眼帘。


是清爽的初夏的颜色,淡粉、蔚蓝、浅灰和明黄的色块,画了极好的阳光,万里无云的晴空,和漂亮的紫藤花架;花架下斑驳的阳光投在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身上,他穿着校服正躺在长椅上小憩,课本翻开遮住了脸,一双长腿随意的搭在椅子的扶手上。


很美好的少年,和千智赫一般的年岁,一般的美好。


Karry的手指有些僵,指腹下的纸张冰冰凉凉的,一路从指尖冷到了心底。


 


他一直以为那人的知足是因为他们不够熟络,不够亲近;或是年龄太小不懂得如何开口,也可能人家的本性就是知足常乐,鼹鼠饮河;却怎么也没想过人家并不是不好意思,也不是不懂得,人家是压根就不在乎。


Karry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来,隐约想起之前朋友圈里刷到的千智赫写生时候分享的照片,画面里两个年龄相仿的青年一个俊朗一个清隽,那人比千智赫高一些,眼睛小一些,笑容更肆意些,一看便是个会令人心生好感的朋友,如清晨八九点的朝阳一样活泼喜人。


 


7.


千智赫从外地写生回来后难得主动给Karry发了一次微信,问他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Karry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想都没想开口就回了一句:“你给我画幅画吧。”


两人约在A大的画室,挑了个周末黄昏学校都没有什么人的时候,千智赫带着Karry走进画室,搬了张椅子让他坐好,自己转身去找来画架裱纸,又取了铅笔三两下轻轻勾了底稿,再寻来调色盘,开始在一团团色调鲜明的颜料中调色。


两人今晚话都少,尤其是Karry,平日里都是他逗着千智赫说话,如今他沉默了,千智赫便也不知道话头要从哪里找起。


画纸上第一层颜色大片刷过,千智赫满眼都是灰蒙蒙的一层底色感觉很压抑,眼前靠着椅背眼睛望着不远处的Karry仿佛在发呆,两人眼神都看着不同的方向,彼此之间的距离不过一米却好似隔了千山万水,所有的感知和亲昵都只能遥遥相望。


千智赫突然便停下了手里的画笔。


“行了,”他将调色盘放下:“今天到这里就可以了,颜色部分我慢慢上,你若是有什么急事可以先去办,不用耗在我这里的。”


Karry想了一会站起身来:“那我带你去吃饭。”


“不用,我可以去食堂吃,我让天宇文陪我去。”


“是和你一起去写生的男生吗?”


千智赫将画布罩在半成品的画上,转身去水槽刷笔清洗调色盘,也没留神身后男人的神色已经渐渐变得有些阴沉。


“是他。”


“他也是你的高中同学吗?”


“初中就是一个班的。”


千智赫看着画笔上浓重的颜色被清水冲掉,一条条彩带似的水流一路蜿蜒流向出水口。


“他是我最好的朋……你干嘛?”


后颈突然被人捏住,千智赫感觉那人的胸膛贴上了自己的背脊,一只手从腰侧的T恤下摆摸索进去,直接拧住了胸前敏(KQ)感处。


“你,你要做什么?”


青年万年清淡的语气难得有些慌,动了动身子想摆脱身后人的禁锢,却没想原本扣住脖子的那只手一路往下,竟然想去解他的裤子。


“你是不是疯了!这是学校!——唔!”


这不是平日里令人沉迷的温柔的抚弄,如今所有的触碰都带着恶意,千智赫又不是傻得,他感觉的出来。


“——哐啷!”


两人激斗起来,画笔被远远的摔了出去,千智赫的上衣被撩至胸口,裤子在挣扎中被褪到了脚边,双手在水槽边被磕出了红痕,水龙头下的水溅湿了两人一脸一身。


Karry是头一回知道这孩子其实力气还不小,原先他们之前在床上有时候胡闹着争上下或是玩情趣原来都是些小打小闹,千智赫从没打从心底里的反抗过他。


除了现在。


“怎么不行了?我们不就是这种关系吗?反正我给的钱你也收了,怎么你第一次见面就可以现在反而不行了?!”


Karry的嗓音哑的可怕,神色阴鸷到令人发寒。


“你为什么愿意和我上床?你是图我的钱还是图我这张脸?还是因为反正你喜欢的永远也看不上你!所以你就可以随便找个人上床!!”


“你滚——!!”


千智赫怒吼的尾音像一块布帛被撕裂,Karry心里一惊总算撒了手,下一秒就被人一个拳头重重的揍在脸上,瞬间往后一倒撞翻了好几个立在一边的画架。


“Karry……”千智赫颤着手把裤子衣服穿好,苍白着脸连嘴唇都在抖:“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那你倒是说说看!”Karry从地上爬起来,头发凌乱,双眼赤红,像只困兽一般握着拳头怒吼。


“我应该怎么对你?!!”


8


王家为了小儿子29岁的生日可谓煞费苦心,准备了最好的酒店,最大的排场,以及最美的名媛,王凯莉知道家里在给她弟弟挑媳妇儿,A城的政商两界都等着看看好戏,八卦周刊天天都在写。


可是Karry本人似乎并没有什么兴趣。


王凯莉从小没见过他这么无欲无求的样子,看的她非常的不习惯且心烦,于是挑了个时间回家鞋都没换径直一脚踹开了弟弟的房间门,瞬间差点被积攒了一天一夜的烟味儿给熏死。


“你在这儿给我卖什么惨?”王家长姐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想掐死人的心都有了:“有谁逼你干嘛了吗??喜欢谁就去撒丫子追,我们家不用靠你联姻赚钱!”


“人家不要我追,人家不稀罕。”Karry坐在电脑面前咬着烟屁股又开了一局游戏,然后直接落地成盒。


王凯莉站在一边都被气乐了:“人家不稀罕就放了人家,感情没了风度你总要有吧,我从小都是怎么教你的?”


Karry沉默了一会。


“王家的人不管做生意还是谈感情都不强求,人家不稀罕你的真心你收回来就是了,就这么点屁事儿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你的智商都被狗吃了?”


王凯莉越说越气,踩着高跟鞋就要离开,走到门口又被Karry唤住了。


“我记得你有个朋友在法国搞艺术的,能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下吗?”


 


9、


Karry在27岁生日那年认识了千智赫,28岁那年他们重逢,29岁的时候Karry决定给他一份好一些的未来。


他推掉了所有花里胡哨的那些生日会的安排,自己买了蛋糕和蜡烛,然后准备一个信封。


信封里放了两样东西,一张巴黎国立美大的申请表,还有一页给国立大学教授、也是法国水彩绘画大师蒂埃里.杜瓦尔的介绍信。


接着他给千智赫发了一条微信。


两人自从上次在学校不欢而散之后便没有再联系已经快一周了,这期间Karry忙着工作和在游戏里落地成盒连朋友圈都没怎么刷,此刻顺手点进千智赫的主页才发现对方也安静了一个礼拜没有分享任何的信息。


Karry给他发的是一个简单的生日会邀请,发出去之后心里也做好了被人直接拉黑的准备,却没想青年居然很痛快的就应了。


生日那天千智赫按时赴约,穿的清爽干净,Karry见他似乎是瘦了一些,手背上几乎都看的清楚青色的血管,进门后千智赫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有些迟疑,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没有别人,就咱两,跟你说说话。”


Karry将人迎进屋来在沙发上安置好,点上蜡烛关了灯,故意不去看千智赫进屋后放在沙发上的那个画筒。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只听得见蛋糕上的蜡烛刺啦啦的烧着,蜡融化了落在奶油上,Karry抬了抬下巴示意千智赫那个信封里的东西是给你的,接着看他慢慢的捡起信封拆开,烛光下一双眼睛有些茫然的抬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


青年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纸片,表情有些空。


“这是我的礼物,智赫。”


Karry的笑容依旧温和儒雅,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仿佛经过了层层精密的计算。


“去巴黎好不好?你不是一直想去留学吗?”


……


“这是法国最好的艺术大学,这是最好的老师,我会给你租一间最好的公寓,就靠在塞纳河的旁边,楼下就是咖啡馆,整日你都能闻到煮咖啡豆的清香味儿,你不用担心任何事情,只要开开心心的去画画去享受生活就可以了,如果有一天呆腻了你就换一个地方,需要帮助的时候可以随时找我。”


Karry觉得自己的声音听着还算温柔,也不知道这算不算王凯莉所说的那种风度。


“这是我为你做得最后的事情了。”


千智赫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呆。


他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只手捏着那张申请表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抠着自己牛仔裤上的那个破洞边,就这么默不作声一直到蛋糕上的最后一棵蜡烛燃干,烛心的火跃动了一下终于“噗呲”一声灭了,整个屋子蓦然坠入一片漆黑的时候,他才缓缓开口。


“行吧,我收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声音里听着似乎带着一丝哽咽,可明明Karry站起身来打开灯又只能在他脸上看见一如既往的温和平淡,迟些青年站起身来告别,出门前他抬手指了指沙发上留下的画筒。


 


“那是我的礼物,Karry,祝你生日快乐。”


 


10、


Karry嘱托马思远找熟人帮千智赫办理留学前的所有手续。


马总简直气不打一处来,说Karry你不能这样,虽然我们家的生意不如你们家,但是我也是个有正经工作的人,天天帮你照顾情人这算什么?我不要面子的吗??


Karry懒得理他,说这不是情人,已经分了。


“那我还忙个什么劲儿??”马思远表示不可思议,感觉自己每天都在被气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不过幸好,千智赫的性格本质上完全不麻烦,没什么要求也没什么脾气,马思远说帮他办签证,他第一时间准备好所有资料主动提交;马思远要帮他办休学,他直接自己去找了辅导员和教导处,申请表格一张张的用娟秀的笔迹全部填好;就连马思远说要带他去买个大点的行李箱,他都非常配合的在商场挑了一个29吋的超大日默瓦。


两人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扭曲的心态,从最贵的行李箱品牌旗舰店里挑了个合作限量款,刷Karry卡的时候马思远一边肉痛一边快乐的不要不要的,无意中回头就见千智赫坐在一边低着脑袋刷手机,略长的刘海搭在眼前,那个场景看着不知为何有些熟悉。


“之前我就想问你了,”马思远表情疑惑:“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总觉得你看着眼熟。”


千智赫有些愣怔的抬头,想了想回答他:“应该是Karry过生日那次?”


“是吗?”马思远挠挠头,有些莫名。


最后千智赫办好所有一切手续准备离开A城的时候已经是初冬了,马思远作为Karry的代表开车陪同千智赫去的机场,那天去送行的还有千家父母,以及千智赫在大学里最好的朋友天宇文。


天宇文从来都是个藏不住情绪的人,从上了车就一直挎着一张脸,嘴角的肌肉不停地跳,最后在安检口众人要分别的时候忍不住终于红了眼睛,上前把发小一下子抱住,眼泪鼻涕流了一脸,直到把人平安送进去了泪水还是止不住的流,一边哽着一边和马思远念念叨叨:“我就是后悔小时候老爱欺负他,没有早些护着他,你别看他现在这样,那时候像根豆芽菜似的又不爱说话,好像谁谁都瞧不起所以我总是看他不顺眼,直到后来高三他帮我补习大学又进了一个班我才知道他对人有多好,他就是不爱说其实他自己心里什么都知道……”


马思远听了半天天宇文的絮叨简直哭笑不得,好半天才把几人塞进车又嘱咐司机先送走了,接着自己转身三两步往机场一角的星巴克里一拐,就看见坐在靠里的沙发上正在发呆的Karry。


“老板,我可是不负所托平安把人送走了啊。”马思远觉得心累,倒在他对面的沙发上直喘气儿:“我告诉你保姆我就当这一回啊,你说你大老远的来了连去道个别都不敢有意思吗?而且没事儿你还揣个筒子来什么意思?防身吗??”


Karry想白他一眼都没力气,缓了一会才伸手把画筒拿过来:“这是他送我的,我一直没来得及看。”


两个多月来这画就这么一直放在家里,明明是近在咫尺,可每想到那天的场景有多么的不堪他就总没有打开来看的勇气,直到今天那人走了,他才终于鬼使神差的将它带了出来。


马思远看Karry慢吞吞的扭开画筒顶盖从里面抽出了一幅画,便有些好奇的站起身来靠过去,看清了摊开画卷后的一幅色彩明亮的水彩作品。


是清爽的初夏的颜色,淡粉、蔚蓝、浅灰和明黄的色块,画了极好的阳光,万里无云的晴空,和漂亮的紫藤花架。花架下斑驳的阳光投在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身上,他穿着校服正躺在长椅上小憩,书本翻开遮住了脸,一双长腿随意的搭在椅子的扶手上。


这……


“这不是你吗?”


马思远在身旁突然笑出了乐呵呵的声音。


“你说什么?”Karry困惑的转头看他。


“我说这不是你吗?”马思远凑近了些眯着眼睛仔细端详着画面:“这花架不就是咱们高中教学楼后面的那个吗?那时候你逃课总去那处,带本漫画书看着看着就睡着了,那时候每次老师点名还得我帮你糊弄过去,你居然都忘了也是够可以的。”


马思远的声音听着有些怀念:“看来除了我,还有别人也记着呢。”


 


11、


说到底,其实千智赫的确是个知足常乐的人。


就如他初中时候喜欢一个人,觉得被人从小混混手下救过一次就已经足够幸运,后来发现那人是高中部的风云人物,家里有钱又顶了一张魅惑众生的脸,他自认为自己平凡无奇,因此哪怕远远看着就觉得已经十分满足。


他私下里收集关于这个人所有的一切信息,去他常去的地方,看他爱看的电影,听他喜欢的音乐,他把思念和喜欢融在自己的画笔里面,每一个线条,每一个色块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画纸上少年躺在花架下看书,少年在操场上跑步,少年和一群好友笑笑闹闹的步入校园,桃花眼里淬着笑意,嘴角的弧度非常的温柔。


千智赫那时候是真的知足的很,在远处看着的时候便觉得很满足,后来学长毕业了去了美国留学,他心向往之但也觉得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却怎么也没想到若干年后他们能够在生日会上重逢,那人的笑里透着赤果果的猥琐,再看不懂他就白长了那么多岁了。


从初中二年级开始暗恋了七年的学长想和你一起做些舒服快乐的事情,那么睡还是不睡,这根本就不是个问题。


千智赫就是这么一路走过来的,从原先看一眼觉得满足,到后来睡过觉得更满足,再后来一夜情变成固定的约会,他们会在家里一起裹着毯子看电影,他还能指挥着Karry去给猫捡屎,他觉得每每解锁一个新的场合都让他无比的感恩。


Karry以为他没什么真心想要的,却不知道其实他给的每一样都是千智赫从前梦里都不敢奢求的,包括那些欲望,那些温柔,那些吻和爱抚,那些小心翼翼和心怀不轨,甚至于他给的钱,他买的机票,他安排的未来,无论千智赫喜欢还是不喜欢的,小学弟都将这些一视同仁当成礼物,珍而重之。


就像一只在主人脚边偷面包屑的小老鼠,他从不挑口味,他是真心觉得都挺好。


反正Karry总有一天要离开,就像外界传闻的那样娶一个名媛回家,总有一天两人会站在分叉路口告别,所以那个时候无论Karry出于愧疚给他些什么千智赫都觉得自己只要大方收下就对了,只是没想到真的等来那一天了,明明做好了所有一切的预设,生理和心理上都准备万全,却还是在烛火熄灭的一瞬间落下泪来。


于是千智赫终于明白了,原来所谓的知足,终究是来源于自己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欲望而已。若是自己想要的,给一点点自然就能满足;而自己不想要的东西,给了再多终究也没什么意义。


而千智赫和这世上所有的人都一样,也并没有什么特别。


哪怕他自认为把感情看得那么清楚了,哪怕骨子里的欲望已经被他驯服了那么多年,哪怕自己做这个不合群的艺术青年已经做了小半辈子,然而是个人终究都难免落于俗套。


人生,是真的不值得啊。


 


千智赫一边想一边站在登机口,默默地将手里飞往法国的机票撕碎扔进了垃圾桶。


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其实他刚才趁着上厕所的时候悄悄的办了另一张机票。


 


12、


Karry是在半年后找到千智赫的。


那人在downtown的艺术区里和几个不同肤色的年轻人画一面涂鸦墙,脚边摆着一溜的油漆桶,大块的颜色被他们直接往墙上摔不像是创作更像在泄愤,大老板站在不远处看了一会,真心觉得艺术家们的脑子可能都有些问题。


千智赫穿着白色T恤和肥大的工装裤,浑身上下被染的五颜六色,此刻玩的累了正盘腿坐在地上笑的肆意,根本也听不见身后传来脚步声,直到背后被人轻轻踹了一脚,回头才看见霸道总裁一张喜怒参半的脸。


“过的还挺好。”Karry简直又气又乐,感觉自己濒临精分的边缘。


这半年整个中国都没人知道千智赫在哪儿,Karry访遍了全欧洲所有的艺术院校,他去了普罗旺斯的花海,去看了圣托里尼的日落,去每一个年轻人向往的艺术圣地,却怎么也想不到千智赫居然在自己曾经读过书的天使之城洛杉矶。


“为什么?”


这个问题在他心里百转千回,这半年连梦里都在问,如今终于是顺利问出了口。


“你猜。”


青年冲他咧嘴笑了起来,唇角漾起梨涡,浅褐色的双瞳里尽是可以腻死人的温柔。


 


千智赫是真的很容易被满足,但凡是他喜欢的东西,只要一点点就能让他甘之若饴,像一株沙漠里植物一般,仅凭着那一点点的水份在严酷的自然环境中倔强的成长。


比如他喜欢的画笔,他喜欢的雕塑,他喜欢的紫藤花,他喜欢的洛杉矶,以及他喜欢的人。


 


他这辈子一直都喜欢Karry,这原本是一个只属于他自己的秘密。


但现在不是了。




-Fin-




雪老师给我画了很多幅画,有天我问她要不要点个梗。


然后她点了个我极其不会的破镜重圆......


我是真的努力的想了许久,觉得实在是太难了囧


于是就着生日的梗写了这个一波三折的恋爱小故事。


送给 @From_K_to_J ,你将就看吧。

贺被挂

好诗好诗

你爸你妈对愁眠:

 @忘羡一曲远,曲终人不散




昨日祖国放大假,小学野鸡作业发。


发了作业却不做,打开电脑搞普查。


你为墨香上刀山,墨香杀你如削发。


但看你挂三十人,许多都知安分大。


半个tag也不打,榜上题名还有他。


可见光毛圈地广,万千宇宙皆算家。


再说一副名单下,何等自信以“全”称?


光母造孽两年多,各圈纷纷受欺压。


逼得黑粉何其多,三万未必容得下。


最后再看小括号,让人直呼你眼瞎。


爸爸是你江澄唯,爱玩狗澄是亲妈。


非说我爱玩狗梗,那便你和墨香吧。

开门见山

太可爱了,梧桐

祝你好事成双:

@一加一 的生贺


虽然晚了三天……但还是祝你生日快乐呀~


 


 


一个关于wink的爱情故事


狂洒狗血的双向暗恋


双方都是绝对忠诚,没有第三者,结局he


最后,不要上升×3


明天早上起来改错别字……捉虫请手下留情


 


 


 


 


邬童皱着眉,嘴巴紧紧抿成一条线,面色不快地瞪着秘书刚刚发来的资料——新城的项目公司已经努力了小半年,邬童自认投入了足够的精力和时间,可对方依旧分毫不让的态度让这个项目变成了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邬童气得在心里骂人。


 


林锐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正在默默发脾气的金主,为了不殃及池鱼,他不动声色地坐得离邬童又再远了一些,继续抱着平板刷微博。


 


林锐是个刚靠着邬童介绍的两个资源刷出点名气的十八线小明星,他不爱读书,也没什么一技之长,除了一张出色的脸外,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但是他也没想过要靠着金主大红大紫,毕竟那可是邬童——大家都知道,邬总换小情人的速度几乎赶得上二十四节气交换的速度。


 


林锐跟着邬童快一个月了,心里清楚自己也到了该滚蛋的时候,于是见到邬童的时候越发小心翼翼,毕竟是这样出手大方的金主,能多捞点好处也不亏。


 


这样想着,林锐有点走神,手下一个没留意点开了微博推送的视频,闹哄哄的尖叫声从平板里传了出来——摇晃不稳的接机视频画面里,女孩子们疯狂地喊着同一个人的名字。


 


似乎是被这个动静吓了一跳,邬童猛地回头看向林锐手里叫得正欢的平板电脑,林锐被他这个凶狠的眼神吓得说不出话,手忙脚乱地正准备关视频,却听到邬童说:“给我。”


 


林锐有点茫然地抬起头,邬童五官立体又俊美,还长着一双招人的桃花眼,只可惜总是一副不耐烦的表情,让人觉得不好相处。但是现在,林锐觉得自己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期待和……害怕?


 


“给我。”邬童又重复了一遍,对着林锐伸出了手。


 


林锐这才反应过来,忐忑的把平板电脑递给邬童。


 


可是邬童接过以后直接按了黑屏,抬头认真地盯着林锐。


 


林锐被这一连串的动作弄得摸不着头脑,心里七上八下的直打鼓,只能正襟危坐的任对方审视。


 


邬童看着林锐挺直的鼻梁,带着唇珠的嘴唇,显得乖巧的尖下巴,最后的视线停留在了他的丹凤眼上,邬童看得出,林锐怕他。邬童搞不懂,自己有什么好怕的,印象中那个人就从来不怕,不仅不怕还要拼命怼,怼到自己脸红脖子粗才算完。


 


于是一番审视下,邬童得了结论:“果然不像。”


 


林锐没听懂邬童的意思,只能陪着笑硬着头皮开口:“邬总……”


 


“你去找王秘书吧。”邬童收回目光,不耐烦的打断他。


 


林锐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却不敢反驳,只在心里盼着邬童给的分手礼能再大方些。


 


 


 


 


 


新城项目的资料还剩一小半没有看完,邬童却干脆的关了电脑,又走到厨房给自己泡了杯咖啡。从客厅到厨房的的这段空间里是一个大大的展示柜,左边一半放着各种奖状、奖杯和证书,右边一半则是各种关于棒球的书和影音资料。


 


邬童端着咖啡站在展示柜的右边挪不开眼——这些书、杂志、分析资料、硬盘都是尹柯的。


 


尹柯是最好的捕手。


 


每次比赛结束,尹柯都会来找邬童进行战术复盘,俩人要针对每一次失误和意外进行总结从而制定下一阶段的训练计划。


 


尹柯认真,连最终的比赛录像都是经过他的剪辑和说明的,邬童每次都会对着密密麻麻的分析资料调侃一句“学霸就是学霸”。尹柯从来不会对这种段位的挑衅生气,只会递给邬童一个不冷不热的眼神。


 


邬童就沦陷在了这样的眼神下。


 


其实邬童也想不通,自己究竟喜欢尹柯什么。毕竟尹柯这个人,极其毒舌、万年假好人,还非常的不守承诺!除此之外还擅长冷暴力,当然武力输出也同样优秀。邬童曾经幻想过自己鼓起勇气告白的后果——就是被尹柯一球棍轮倒,揍得从此生活不能自理。


 


当然,尹柯是捕手,一般不拿球棍,他更多时候都是穿着严严实实的护具蹲在邬童对面,对邬童发出只有他们两个才懂的暗号。


 


尹柯是在最后一场比赛结束以后出国的,那天邬童等了很久,既没有等到惯例的战术分析小会,也没有等到来告别的尹柯。


 


邬童曾经以为,尹柯再也不会回来了。


 


可是被林锐无意间按开的视频里,疯狂的追星女孩喊着同一个名字——“尹柯”。


 


邬童听见了却不敢听得更清楚。


 


如果是同名呢?如果是听错了呢?如果只是一场空欢喜呢?


 


他已经将这场暗恋埋在心里太久了,久到承担不起任何失望。


 


端着咖啡重新在客厅坐下,邬童深吸了一口气,解锁了平板电脑。刚刚没有播完的视频重新播放,摇晃的镜头下,邬童看到了尹柯。


 


尹柯瘦了很多,褪去了婴儿肥,眉眼间变得更有棱角。原本乖乖的学生头梳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不经意一个抬眼的动作就让接机的女孩子尖叫的得更大声了。


 


邬童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尹柯。


 


顺着这个拍视频的博主微博找到了尹柯的微博,“AQ-znn尹柯”,邬童点了关注以后遗憾的发现这只是一个才用一个月不到的新号,除了一条打招呼的自我介绍视频以外,没有什么其他内容。


 


“大家好,我叫尹柯,中国人,今年22岁。很高兴作为AQ-znn的一员和大家见面,期待在未来的相伴的日子我们可以一起进步,最终都得偿所愿,成为更好的自己。”


 


短短15秒的视频,邬童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尹柯还是那个尹柯,连他介绍自己名字时微微上扬的尾调都没有变。可是他又确实不是以前的那个尹柯了,镜头上的人不再会害羞腼腆的笑,反而是半勾起嘴角,微扬的弧度带着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的锐气。


 


邬童忍不住伸出手,覆上镜头里尹柯的眼睛。


 


你经历了什么?你不是最固执最不听劝的尹柯吗?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有没有那么一瞬间的想起我?


 


你现在又为什么回来?


 


其实这些年,邬童和尹柯并非全无联系,有棒球队这个咋咋呼呼的大团体在,邬童一直对尹柯保持着高度关注,他从班小松那里知道尹柯出国一年后全家移民;从沙婉那里知道尹柯出国后的第二年零三个月完成了第一个学位;从焦耳那里知道尹柯大学时喜欢去街边画人像,遇到长得好看的还会白送人家一幅画。邬童觉得暗恋尹柯的自己就像个不停搜集玩具的小乞丐,小心翼翼地守着自己东拼西凑得来的“宝物”。


 


邬童放下平板,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的置顶联系人。


 


和尹柯的上一次对话还是在过年,邬童卡着点给尹柯发了“新年快乐”,一边等回复一边担心尹柯是不是已经不过新年了。


 


可是尹柯很快就回了信息,他说,“邬童,新年快乐”。


 


就这六个字加个标点符号的回复,让邬童在新年兴奋地多吃了三盘饺子。


 


翻过聊天记录,邬童删删改改终于打好了一段话。


 


“尹柯,我在微博上看到你了,你回国了吗?”


 


 


 


 


 


 


 


尹柯从练习室出来的时候只穿了一件背心,汗水顺着下巴滴到黑色的背心上,洇湿一小片衣服。他随意的用毛巾擦了一把脸,一抬头正巧看到顾城走过来。


 


顾城看到尹柯这个样子立刻啧的皱了皱眉,痛心疾首地唠叨起来:“我说尹柯,你能不能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管理,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红了?国民初恋!国民初恋你懂吗!国民初恋不会穿50岁的大爷才穿的背心的!”边说他还边忍不住地伸手,企图把尹柯身上那件皱了吧唧的布料扯下来。


 


尹柯挑了挑眉,冷静地拍开顾城的手,“注意形象好吗?你是经纪人又不是我妈,为什么要管我穿什么?”


 


“你太不可爱了!你这样会掉粉的!”顾城又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才开始说正事,“下个星期五晚上,三台综艺的投资方你要去见个面,这次人家力推你,我们总得卖个乖。”


 


尹柯皱了皱眉,“不是说那个资源是你自己找来的吗?”


 


“但是最终决定权不是在人家手里嘛,我知道你不想去,但是这隔行如隔山,我们也总得先服个软是不是?”顾城也很无奈,他原本是搞金融的啊,谁知道娱乐圈比金融圈复杂多了!


 


“行,我露面。”尹柯不喜欢这种饭局,但也不会真的任性到让朋友为难,顾城感激的拍了拍他的背,正要说话,尹柯的手机响了。


 


“这什么声音啊,你又换铃声啦?不是咱说好了用录得新歌吗……”顾城侧着头去看尹柯的手机屏幕,却眼尖的看到“邬童童”三个字。


 


“哎呦喂!”顾城立刻兴奋地八卦起来,“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初恋吧?邬童童!嗨这名儿怎么起的跟个小姑娘一样啊!人给你发信息了,快点开看看……”


 


尹柯没动作,似笑非笑的看了顾城一眼,顾城立刻怂了,打着哈哈往外走,小声嘟囔道:“不看就不看,我现在就走,尹柯你真的一点都不可爱,说你是国民初恋真是瞎了眼……”


 


尹柯对这个评价不置可否。从初中起就有很多女孩子给他写情书,大胆一点的甚至会直接堵在教室门口,尹柯虽然不厌其烦,但是一直戴着好好先生的面具,连拒绝的话都是绅士又温柔,所有人都说尹柯长得帅人又好,没有人会不喜欢。


 


除了邬童。


 


班小松常说,尹柯和邬童就像油锅里兑热水,一见面就吵得那叫一个噼里啪啦。


 


但是其实一开始不是这样的。


 


最开始的邬童对尹柯很好,比所有人都好。


 


他们是形影不离的投捕组合,公认的默契搭档。尹柯不知道这份感情什么时候变了味道,不止在球场上,学校,私下,尹柯的眼神都开始不由自主的寻找邬童。


 


邬童又收到了情书。


 


邬童今天做了小蛋糕,又失败了。


 


邬童请大家喝饮料,但是第一瓶水给的不是自己。


 


……


 


尹柯把自己漫长的青春期交付给这场暗恋,等到邬童有了喜欢的人后才选择远走他国。他以为自己走的潇洒,可是在听到邬童越来越多的桃色新闻时还是觉得痛彻心扉。


 


顾城评价他说这叫“意难平”,年少时候的爱恋会成为执念,尹柯你要么回去告白失恋彻底死心,要么就抱着你这点回忆孤独终老吧。


 


于是尹柯就回来了。


 


邬童喜欢包养小明星,那他尹柯就也可以成为明星不是吗?


 


 


 


 


 


 


 


 


尹柯回到练习室,身上的汗已经半干,整个人陷入了剧烈运动后懒洋洋的状态,他窝在沙发上用毛巾擦了擦手,终于按开了和邬童的对话框。


 


“尹柯,我在微博上看到你了,你回国了吗?”


 


尹柯翻来覆去把这句话看了很多遍,才回复到:“上个月跟组合一起出道,然后就回了国”。


 


邬童等尹柯的信息等的心急,他已经在微博上逛了一圈,基本弄明白了尹柯现在的状态——AQ-znn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剑走偏锋弄出来的“寻找失落的美少年”计划,从国外选了一群混血和亚裔小鲜肉,让他们在中国以组合的形式出道,前期的噱头做得够足,出道半个多月已经火了一波,赚足了眼球,也只有邬童这种工作狂才会浑然不知。


 


虽然名气上来了,但是显然大部分路人对这个组合还是观望的态度,毕竟现在的娱乐圈,没作品很快就会被忘记,连AQ-znn组合的粉丝都暗暗吐槽“小破公司只会营销吸血不考虑我爱豆前程”。


 


一连串了解下来让邬童直皱眉,尹柯……怎么跑去当明星了?


 


他这边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尹柯回复的消息就来了,公式化的回答让邬童有些为难,他从来都猜不准尹柯的心思,只能耐着性子旁敲侧击。


 


“哦哦,上个月就回来了啊。那学霸不够意思啊,回来了也不找老同学!”


 


这次尹柯的回复很快:“你可是邬总,我还没想好要怎么抱大腿。”


 


熟悉的尹柯式怼人看的邬童直想哭,心说你要是愿意抱我大腿我把腿给你都行,于是邬童暗戳戳的回复道:“腿在这,欢迎随时来抱!”


 


等来等去,尹柯那边都没有继续回复,邬童不由得担心起来,尹柯家教很严,即使在和邬童最不对付的时候也没有过突然不回消息的情况。看着两人的对话依然停留在5分钟前,邬童有些坐不住了。


 


尹柯是生气了吗?不对,尹柯每次和自己生气都是吵架,不会突然消失。


 


那尹柯为什么不回信息呢?邬童忍不住脑补了一遍柯南经典场景,整个人都不好了,立刻打电话给王秘书,要AQ-znn组合今天的行程和公司的地址。


 


 


 


 


 


尹柯坐在沙发上,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机。


 


一分钟前,这个不争气的手机因为没电自动关机了。尹柯只来得及看见邬童的那句“腿在这,欢迎随时来抱!”就黑了屏。


 


不过就算可以回复,尹柯也不知道该回什么,隔着屏幕的邬童好像是另一个陌生的成年人,礼貌,客气,又带着点无处安放的疏离。尹柯想,自己十三岁和邬童认识,十八岁出国分离,到今年二十二岁也已经过去九年了,邬童也确实都没有理由不成为大人。


 


又随意地摆弄几下黑屏的手机,尹柯才拎着包站起来往练习室旁边的浴室走。顾城虽然在娱乐圈人脉不广,但是架不住他有钱,公司的硬件设施还是不错的,休息室、练习室、琴房、健身房、浴室配了个全套,还把在寸土寸金的顶层包下来做组合宿舍,美名其曰“住得越高,红得越快”。


 


浴室的配置是单间淋浴,和当年中加体育馆很像。尹柯打开喷头被凉水冰了一下,感慨今年的秋天来的有些早。


 


邬童很喜欢打棒球,每天都要缠着尹柯多加两组训练,等到两人结束去洗澡的时候,其他的队员都走得差不多了。邬童会隔着一面毛玻璃大声的和尹柯聊天,讨论棒球,讨论学习,讨论今天的晚饭和明天中午要不要去下馆子,尹柯初中的时候就话少,有时候会应和两声,有时候就任邬童自己说。


 


热水冲刷着年轻的身体,隔着一道毛玻璃就是暗恋的人,这是尹柯少年时最美好的记忆。


 


“你们公司到底是怎么照顾艺人的!他那么大一个人联系不上都不知道吗?!”一个怒气冲冲地声音从外面传来,尹柯猛地关上淋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尹柯!尹柯!”那人打开浴室的门,扯着嗓子冲里面喊道“尹柯?是你吗尹柯?”


 


尹柯听到这个声音有点懵,但还是下意识地回到“是我!我在”,又手忙脚乱的扯出毛巾擦干,套上衬衫和裤子,打开了单间淋浴的门。


 


热水让他的脸红扑扑的,滴着水的头发让原本梳上去的刘海又遮下来,显得整个人年纪很小,脸上还有几滴水没有擦干,随着开门的动作顺着喉结滑到锁骨,拉出一条性感的痕迹。他的表情有点迷茫,但更多的是惊讶。


 


尹柯不可思议的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人:“邬童?!你怎么来了?”


 


 


 


 


 


邬童看着尹柯,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多年未见的心上人突然这个样子出现,视觉冲击太大。四目相对,两人都没有再开口。


 


顾城作为无辜在场的第三个人,敏锐的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不过邬童?邬童童?!顾城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我……你没有回我信息,电话也打不通……”邬童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傻透了,但是不得不硬着头皮解释,“我有点担心,就……问了你们经纪人的电话。你……没事吧?”


 


“哦……”尹柯眨眨眼睛,“我手机……没电了……”


 


邬童尴尬的手都不知道怎么放才好,他怎么就没有想到,有可能是尹柯的手机没电了呢!


 


“咳……那个……尹柯你先去吹头发吧,”顾城终于找到说话的机会,“邬总特地来一趟辛苦了,您在休息室稍等一会儿,待会尹柯收拾好了我请大家吃饭。”


 


可是他这话却让邬童不爽起来,不是经纪人吗!为什么和尹柯这么熟!


 


尹柯却没觉得什么不对,应了顾城一声,看了一眼邬童点点头就转身去吹头发了,留下邬童和顾城大眼瞪小眼。


 


顾城的办公室就在AQ-znn组合寝室的隔壁,会客厅可以直通卧室,十分敬业。他打开冰箱的门拿出一瓶果汁递给邬童,问道“我叫顾城,现在是AQ-znn的经纪人。邬总和尹柯是朋友?”


 


“我们一起长大。”邬童接过果汁没有拧开,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顾城办公室的装饰,墙上贴着组合的合照和个人的艺术照,最中间的尹柯穿着黑西装,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镜头,格外勾人。


 


“这是尹柯原本的出道定妆照,我给他设计的路线是神秘优雅系,”顾城顺着邬童的视线看过去,解释道,“但是粉丝却比较吃他暖男人设,我就给他弄了个国民初恋的包装。”


 


邬童点点头,尹柯对所有人都很好,从不会拒绝别人,所以每天下课都有一大群女生借着问题目的理由围着尹柯咯咯笑,每次都是邬童黑着脸把人赶走。


 


顾城打量着眼前的若有所思的邬童,他和尹柯是大学室友,虽然关系够铁但是却对尹柯在国内的事知之甚少,只知道尹柯有个心心念念的暗恋对象,出国和出道都是为了那个人。联系到眼前的邬总就是那个发来信息的“邬童童”,顾城立刻有了当助攻的自觉。


 


好兄弟,你要弯我帮你。


 


“不过尹柯人是真的好,”顾城不动声色地说,“我们公司刚刚起步,连个正经的助理都没有,之前组合分房间的时候少了一个床位,还是尹柯主动说要照顾其他队员,自己可以睡沙发。”


 


“什么!”邬童猛地瞪向顾城,“尹柯睡沙发?”


 


“是呀。”顾城愁眉苦脸地说,“你也知道,尹柯全家都移民了,他在中国又没有房子,我的房子倒是空着,就是离公司太远了。不过你放心,最多三个月,我就把下面那层也包下来,绝对不会一直委屈尹柯的。”顾城边说边看邬童的反应,心想我都这么说了你也该有点表示了吧。


 


邬童快要心疼死了。


 


尹柯居然一直在睡沙发!


 


这是什么破公司!


 


尹柯就是在这个时候推开门走进来,他把头发吹得半干,随意地拢到脑后,鼻梁上架着一副浅茶色的无框眼镜,宽松的衬衫搭配修身的黑色牛仔裤,整个人干净又清爽,他迎上邬童的目光,看到对方一脸正愤怒的表情,愣住了。


 


“尹柯,你跟我回去。”


 


 


 


 


 


尹柯坐在邬童的车上,手机里是顾城发来邀功的消息:一鼓作气上三垒,相信我,爱是做出来的。


 


尹柯瞥了一眼正在开车的邬童,对这句话持怀疑的态度。


 


回国前,尹柯设想过无数次遇见邬童的场景,他甚至想过,对邬童的感情可能只是他年少时求而不得的一个梦,说不定现在对方已经是个有啤酒肚的油腻大叔了。


 


可是邬童还是记忆里的邬童,没有啤酒肚,也没有变油腻,连生气瞪人的样子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尹柯想,他这辈子都败给邬童了。


 


于是尹柯释然的笑了笑,他爱的那个人永远都是少年。


 


邬童一边开车一边偷偷注意着坐在副驾驶的尹柯,他脑子一热就把人拐回了家,现在理智和怂胆又跑出来作乱。


 


其中一个声音叫嚣着“尹柯可是个公众人物了!你刚刚吼了他的经纪人!邬童你这个控制不住脾气的家伙肯定又让尹柯生气了!”


 


那又怎么样?邬童嘚瑟的想,幸好我有钱啊,我可以给尹柯拍大电影,给他投资,给他最好的资源。


 


又有一个声音不怀好意的说“邬童你长本事了居然把尹柯带回家了以后月黑风高美人出浴你怎么把持的住呢嘤嘤嘤……”


 


操操操这是什么黄色思想!停下!停下!


 


这边邬童还在天人交战,一扭头却看到尹柯在笑。


 


不再是那种疏离的、礼貌的微笑,而是一种懒洋洋的发自内心的开心,连蜜糖色的眼眸亮晶晶的,让人忍不住想摸摸他的头。


 


邬童的心被这个浅浅的笑瞬间填满了,才终于有了一种“尹柯回来了”的真实感。


 


这次,绝对,绝对不能再让尹柯走了。


 


 


 


 


邬童的家在二十八层,用指纹解锁开了门,他回头跟尹柯说,“等会儿,伸手。”


 


“嗯?”尹柯没有反应过来,随着邬童呆呆地举起一只手。


 


邬童“啧”了一声,攥住尹柯的手腕对着门锁的位置录入指纹信息,忍不住唠叨道“你那个小公司太不靠谱了,你说你没地方住不会想想办法吗?高中卖了那么久万人迷的人设也不会利用一下,你要是说自己没地方住你那些迷弟迷妹还不求给你找房子……尹柯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尹柯看着自己被攥住的手指,低声说,“邬童,你可闭嘴吧。”


 


邬童被怼习惯了,也不恼,“食指,记住了吧。反正你以后就在我这住下来。”


 


尹柯勾了勾嘴角,问道:“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的?我这又没人,你……”邬童突然觉得不对,扭头瞪向正准备换拖鞋的尹柯,“什么意思?什么方便不方便?”


 


“没什么。”尹柯挑了挑眉,指着邬童拿出来的那双粉丝兔子的拖鞋说道:“这个好像是女款。”


 


“女你个头!你见过42码的女款拖鞋吗!”邬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买一送一怎么了!没见过总裁勤俭持家啊!”


 


尹柯突然心情很好,忍者笑意换好了拖鞋,诚恳地说,“现在见到了。”


 


看着尹柯笑,邬童也松了口气。


 


最终尹柯就在邬童对面的客房住了下来,连衣服都是邬童提供的,毕竟邬总勤俭持家,能省就省。


 


尹柯穿着带邬童味道的衣服十分满意。


 


邬童看着尹柯穿自己的衬衫也十分满意。


 


两个人揣着点各自的小暧昧,开始了同居生活。


 


尹柯刚红起来,顾城又是个偏心的经纪人,一心帮好朋友泡邬总,贴心的帮尹柯把最近的行程都空了出来。


 


邬童也不再醉心工作,变着法的给自己放假,连教师节都赖在家里,美名其曰邬氏集团用放假来向人民教师表达敬意。


 


还亲手做了一个小蛋糕。


 


让两个人都拉了肚子。


 


尹柯揉着肚子躺在沙发上,认真的劝说,“邬童,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可以的。”


 


邬童点点头,觉得很沮丧。


 


他做不好小蛋糕,会不会也追不到尹柯呢?


 


 


 


 


 


 


 


顾城打来电话,特地提醒尹柯,今天晚上要见投资方。尹柯和邬童说了一声要和圈里人吃饭就出了门,因为难免要喝酒,他也没有开邬童的车,打车到了顾城发来的地址。


 


首都周五的路况堪忧,尹柯终于卡着点到了地方。


 


顾城早就到了,正对投资方陪着笑脸,示意尹柯赶紧表示表示。尹柯知道自己理亏,干脆的自罚了三杯,没有吃菜先喝酒,让他胃开始隐隐作痛。


 


投资方是两男一女,都不是好相与的主儿,顾城还算清醒,尹柯却是真的要喝吐了。尤其是那个叫陈朵的女投资人,一边不停地蹭尹柯,一边不停地劝酒,尹柯忍不住借说要上厕所,偷偷地拉开了凳子的距离。


 


他真的喝的太多了,胃里都泛起酸水,对着镜子洗了个脸,才把想吐的冲动压下去。


 


手机响了一声,是邬童来的消息。


 


“尹柯,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尹柯的头钝钝的痛,手抖了好几次输不对地址,干脆给邬童发过去一个定位。


 


位高权重的人似乎更喜欢看别人出丑,尹柯已经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他被顾城扶到路边,连弯腰吐得力气都没有了。迷迷糊糊间,他听到了邬童的声音。


 


“操!你这是让他喝了多少!”


 


顾城也被灌了不少酒,大着舌头和邬童解释,听得邬童心烦意乱,叫个代驾把人弄走了。


 


他走过去拉尹柯上车,可是尹柯反而握着他的手不动弹,泛着水光的眼睛看着邬童,委屈巴巴的说,“邬童……童……我难受……”


 


邬童被尹柯这个眼神看的受不了,他什么时候见过这么粘人的尹柯!眼睛红红的,脸也红红的,连说话间呼出的气都是烫的。


 


邬童咽了咽口水,任尹柯拉着他的手,蹲下来耐心的哄道,“乖,我们回家,回家就不难受了。”


 


“我不要难受……”尹柯絮絮叨叨的说,“我……不想当明星……”


 


“那就不难受,我们不当明星了。”邬童忍不住摸了摸尹柯的脸,那句“我可以养着你”在嘴边打个转还是没敢说出来。


 


“不行……”尹柯却摇了摇头,“要当明星的。”


 


邬童正要问为什么,却注意到了尹柯的不对劲——他身上烫的不正常。


 


即使在邬童最大胆的想象里,也没有出现过这个场景。他好不容易把尹柯哄回家,关上门的尹柯却说什么也不走了,抱着邬童的脖子,整个人没有骨头一样歪在邬童怀里。


 


他身上很烫,嘴唇擦过邬童的耳朵,烫的邬童哆嗦了一下,下半身硬的要疼了。


 


喜欢的人,在怀里。


 


邬童倒抽了一口凉气,咬着牙把尹柯抱回房间,却怎么也放不开手,尹柯环着他的脖子,小声地嘟囔着,“邬童……来接我回家。”


 


邬童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撕开尹柯的衣服的,暧昧的酒气,升腾的欲望,互相纠缠的年轻身体上布满了情迷意乱的痕迹。


 


他按着尹柯的腰,着迷的抚摸着身下人的每一寸肌肤,想听他哭,想听他因为自己而哭。


 


 


 


 


 


尹柯是被渴醒的,喉咙因为缺水而变得干涩,太阳穴也因为宿醉一顿一顿的疼,身上一片酸痛,睁开眼,却正撞上邬童的脸。


 


昨天晚上的记忆又涌现出来。


 


尹柯并非全无意识,他记得邬童叫他“柯柯”,记得自己哭着说“还要”。


 


太羞耻了。


 


他带着点忐忑感受了一下两人现在的状态,自己身上已经被清理干净了,还换上了一套干净的睡衣,邬童倒是没穿衣服,抱着自己睡得正香。


 


他这一动似乎惊动了邬童,邬童轻轻地哼了一声,把尹柯搂的更紧了些,含糊地哄倒,“乖,再睡一会儿。”


 


尹柯原本忐忑的心慢慢地沉了下去。


 


他怎么忘了,邬童包养过那么多人呢。


 


这对于邬童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个夜晚,他有多少次这样哄过睡在他怀里的人。就像过节的祝福短信,不带称呼的“新年快乐”四个字,是在零点群发给了多少人?


 


尹柯不想再想下去了。


 


他从床上坐起来,强忍着那里的不适给自己随便套上一件衣服,再次逃开了邬童。


 


 


 


 


 


门关上的瞬间,床上的邬童睁开了眼睛,愣愣的看着空了一半的床。


 


他因为装睡而鼓起勇气说的那句“乖,再睡一会儿”也并没有留下尹柯。


 


尹柯走了。


 


 


 


 


 


 


走到路口,尹柯疲惫的蹲在角落。把头埋在膝盖里蹲下。


 


他是一个很贪心的人。他想要邬童也喜欢他。


 


他没有办法面对一个不爱他的邬童。


 


“尹柯?”


 


尹柯抬起头,看到一张模糊的人脸。他努力的睁开了眼睛,遗憾的发现来的人不是邬童。


 


郁风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尹柯身上,他整个人看起来很糟糕,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色,又穿的单薄在风口吹着。


 


“尹柯,你先起来,你发烧了,我带你去医院。”郁风扶起尹柯,把他安置在车后座。没注意旁边一辆车里传来的闪光。


 


邬童看到消息的时候,网上已经炸开了锅。


 


郁风年少成名,刚拿了影帝,话题度最高。


 


尹柯刚刚出道,是正刷脸的当红小生。


 


这两个人有图有真相的绯闻,直接让微博瘫痪了。


 


“郁风尹柯”、“尹柯包养”、“郁风私生活”、“郁风出柜”,连接而上的热搜把两个人扒个底朝天,连两人曾经是同学的消息都被爆出来了。一时间粉粉黑黑,炸成一锅。


 


邬童看着图片上被半揽着的尹柯,整个人都要炸了。


 


他还没来得问昨天给尹柯下药的人是谁,现在看来,不就是郁风吗!邬童被愤怒冲昏了头,自己心疼着的尹柯怎么能被郁风这么欺负!


 


邬童找来的时候,郁风正在被自家的经纪人痛骂,拼命地解释自家并没有出柜的打算,这一切真的只是个误会。


 


邬童火冒三丈,上前揪住郁风的领子,质问道:“郁风!你还敢做不敢当!昨天晚上是不是你使坏!”


 


“什么昨天晚上?”郁风皱了皱眉,“我昨天没有……”


 


“你怎么敢强迫他!”邬童看着郁风否认更加恼火,“昨天晚上不是你是谁!我还不知道影帝还会干这种强人所难的事!”


 


郁风知道邬童误会了,刚想开口解释,邬童已经一拳挥了上来,郁风身边的保镖眼疾手快,一边护住郁风往后退,一边上前按住邬童。


 


“你们别……”郁风来不及阻拦,还没说完就有个保镖已经控制不住力道架住了邬童的胳膊,然后猛地向下一压。


 


邬童疼的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郁风看着晕倒的邬童,想了想正在发烧的尹柯,陷入了深深的头疼中。


 


 


 


 


 


 


 


尹柯的烧已经退了下去,刚刚输了液,抱着毯子看起来整个人都没精神。


 


郁风给自己的经纪人打完了电话,安慰尹柯道“网上的那些消息你不用担心,后面我会处理好的,不会影响你的。”


 


尹柯垂着眼睛,低低的“嗯”了一声。


 


郁风看着尹柯兴致缺缺,干脆换了个话题,“你……你邬童吵架了吗?”


 


尹柯抿了抿嘴唇,闷声说道“没有。”


 


“刚刚……邬童来找我,”郁风苦笑着,“我以为你们……你要去看看邬童吗?”


 


尹柯心里一惊,赶紧问道:“邬童怎么了?”


 


“他误会我……欺负你,和保镖起了点冲突,受了点伤。”郁风有点无奈,作为一个炮灰,他似乎只起到了助攻的作用,眼前的人只在意邬童,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心思。


 


“受伤了?他伤的重吗!”尹柯慌乱的从床上起来,“你带我去看他,他肯定不会告诉他爸,一定又一个人撑着……”


 


郁风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好,我带你去。”


 


医院的住院部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尹柯看着白色的墙壁有些眼晕。远处的停车场传来几声零星的鸣笛,听得不真切,安静的气氛似乎把时间都拉长了。


 


“就在这里。”郁风把尹柯带到门口,“我就不进去了,等邬童醒了,你帮我道个歉吧,他应该不太想见我。”


 


尹柯急着进去看邬童,没有注意郁风话里有话,道了谢就推门进了病房。


 


邬童正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闻言赶紧闭上眼睛。


 


打架输了,好丢人。


 


从昨天晚上尹柯回来到现在,邬童也一直在折腾,下巴上都有了细小的胡茬。一只手臂打着石膏,穿着病号服安静的躺在床上。


 


尹柯想哭。


 


眼泪一滴一滴砸下来,怎么也停不住。


 


他真的很喜欢眼前这个人,也想要他同样的喜欢自己。


 


尹柯不知道这算不算贪心。他低下头,虚虚地按在按在邬童的肩膀上,在他的嘴唇上印下蜻蜓点水的一个吻。


 


邬童被尹柯这个动作吓得直接睁开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尹柯,“尹柯……你,你……你是不是亲我了……”


 


尹柯被吓了一跳,猛地后退一步要躲开,却被邬童死死地拽住。


 


“尹柯!你刚才就是亲我了!”邬童拽住尹柯不放手。


 


尹柯怕再弄伤邬童的手,只能拼命地扯自己的袖子,他又羞又气,冲着床上地人吼道:“我就是亲你怎么了!我喜欢你不行啊!你都把我上了我还不能亲你一下!放手!”


 


邬童觉得自己简直在做梦,尹柯刚刚亲了他!还说喜欢他!


 


“我不放!”邬童更加不敢松手,“尹柯……你,你再说一遍……尹柯你别走……”


 


他慌乱的想留住尹柯,仓促的表白自己的心意,“尹柯,我喜欢你!我喜欢你!你别走,你别走好不好!”


 


尹柯惊讶地看向邬童,原本空落落的心又扑通扑通地紧张起来。


 


他不再挣扎着要走,反而主动回握住邬童的手,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邬童轻轻地摩擦着尹柯的手指,激动地直哆嗦。


 


“你真的喜欢我?”邬童还是觉得自己有点晕,尹柯居然真的喜欢自己!“那你之前干嘛要出国啊!我以为……你不想见我呢!”


 


“你那个时候有喜欢的人,我待着干嘛!”尹柯酸溜溜地说。


 


“???我那个时候喜欢谁了?!”邬童气得头晕。


 


“你的微信置顶啊……”尹柯还记得那是棒球队的最后一场比赛。


 


庆功宴的时候大家喝了点酒,尹柯家教严,只是端着一杯果汁坐在角落看大家群魔乱舞。


 


他心里很乱,今早妈妈给他下了最后通牒——如果想打最后一场棒球比赛事后就必须出国读书。


 


尹柯不想出国,他舍不得棒球,舍不得现在的朋友,更舍不得……邬童。


 


手机响了一下,是邬童的消息。


 


“尹柯,今晚的战术复盘还做吗?”


 


“哎呦!”焦耳一屁股坐在尹柯旁边,眼尖的看见了邬童的消息,他嘿嘿笑了两声,猥琐的对尹柯说,“尹柯……今天晚上你可不能打扰邬童,他今天……要……要告白的!”


 


“什么?!”尹柯一颗心沉了沉,忍不住追问道:“你怎么知道?怎么可能?邬童……有喜欢的人了?”


 


“我看见的啊!”焦耳有些喝多了,没有注意到尹柯的异样,兴奋地和他分享自己刚刚得来的大八卦:“我刚刚去和邬童喝酒,他不喝,我看见他在给人发微信,啧啧,还是置顶呢!但是名字我没看见,就看见三个字,应该是邢姗姗吧,大美女啊……尹柯咱们是兄弟可得够意思,战术复盘什么时候不能做……对吧,这可是邬童的……嗝……人生大事!”


 


尹柯拼命地咬住嘴唇,是啊,他和邬童只是朋友,是兄弟。


 


应付完了焦耳,尹柯连看都不敢看邬童一眼就提前回了家,他告诉父母,愿意出国读书。


 


第二天,他就像个逃兵一样出了国。


 


于是,三年。


 


“我一定要去打死焦耳!”邬童咬牙切齿的说,“我一直都只喜欢你!我……!我一定要打死焦耳!”


 


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给尹柯看,置顶联系人确实是三个字——尹小柯。


 


邬童觉得自己真冤,恨不得呕出一口血,这他妈叫什么事?


 


他只是给心上人起个甜蜜蜜的昵称而已,为什么就阴差阳错成这样?


 


他一定要打死焦耳。


 


尹柯心里又酸又甜,但是又忍不住撇撇嘴,想起了另一茬,“那你还包养小明星?!”


 


“谁包养小明星了!”邬童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加委屈,“我没有啊!”


 


尹柯被邬童理直气壮的反应弄得呆了呆,“那林锐是怎么回事?还有之前的……”


 


“林锐是谁!”邬童迷茫的问道。


 


尹柯:“……”


 


尹柯拿出手机,随意输入几个关键词,然后递给邬童道,“你自己看!”


 


“我……我没有包养他们!”邬童扫了一眼内容立刻伸手发誓,“我绝对没有碰他们一下!不对……,我不是包养我碰他们干嘛!不对!我也不会包养他们啊!我喜欢你啊!”


 


“……”尹柯被突如其来的告白弄得猝不及防,连耳朵尖都红起来,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道:“那媒体为什么说……你定期换人陪,然后给他们资源……”


 


“……”邬童张了张嘴,觉得有些难为情,但是又怕尹柯误会,只能硬着头皮小声嘟囔道:“最后一场比赛还没有战术复盘……”


 


“嗯?”尹柯不明白话题为什么突然变成了棒球。


 


“我……我当时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我就……我就找他们和我一起看最后那场比赛,可是他们都不懂棒球……也不懂……我。”邬童越说越委屈,月亮岛的最后那场比赛结束的时候,他是打算告白的。


 


他买了很多可爱的气球藏在棒球队的会议室,想给尹柯一个惊喜。可是尹柯不仅没有回他的消息,也没有来会议室做战术复盘。邬童等了一晚上,看着外面从月亮变成太阳,才自己把气球一个一个戳破。


 


然后就看到了班级群里,尹柯宣布出国的消息。


 


这是邬童第二次被尹柯抛下,第一次他觉得愤怒,于是想尽办法的找尹柯的麻烦;第二次他却只剩下难过和茫然,连问尹柯为什么走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都不是你,尹柯……”邬童慢慢地握住尹柯的手,拼命地忍住眼泪,“你不会再走了对不对?我喜欢你尹柯……我不会再欺负你了。”


 


“你以后想去哪儿,你告诉我,我陪你去。”


 


“你不要再丢下我了……”


 


“好不好,尹小柯?”


 


邬童眼角有点红,看上去像个可怜的大狗,特别的邬童童。


 


“好。”


 


 


 


 


 


 


 


 


暗恋伤心伤身,不如开门见山我爱你。


 


 


 


 


 


 


 


 


 


 一个短小的番外:


 


尹柯背着画板,看着那个正在广场中间弹吉他的亚裔男孩。


 


那是个极其英俊的少年,十六七岁的模样,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下是双漂亮的眼睛,察觉到尹柯的实现,那人得意地眨了眨眼睛,做了个可爱的wink。


 


于是尹柯注意到,那人也长了一对小虎牙。


 


他忍不住拿出画板,三笔两笔的勾出刚刚的画面——神采飞扬的少年抱着吉他,露出可爱的虎牙。


 


“喂!这是我吗?”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好奇地看向尹柯的画。


 


尹柯点点头,“是,送给你。”


 


“哇哦!谢谢!”男孩很开心,拿过尹柯的画笔在另一张纸上写了一串号码塞过来,“我朋友在叫我了,你可以随时打给我。”


 


尹柯没有说话,只是冲着抱着画跑远的男孩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把写着号码的纸折成了纸飞机扔到垃圾桶。


 


那个男孩很像邬童,但他不是邬童。


 


送出那幅画也没什么其他意思,尹柯只是想,如果自己对每个像邬童的人都多留下一些善意,那上天会不会因为感动也对邬童好一点?他希望邬童遇见更多好的人,好的事,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毕竟邬童这个人,脾气不好,容易得罪人。


 


尹柯又回头看了一眼和同伴们笑得开心的男孩,转身走了。他无意和一个很像邬童的人发生些什么。


 


毕竟,余生不是你,谁都不可以。


 


 


 


 


 


 


 


 


 


终于……发出来了……这种程度的拉灯也会被屏蔽吗……


心累……


 


 


 

萌新求文

本来就是三小只的路人粉,然后在B站看到了凯千视频八秒记忆,好奇之下来看文,结果一发不可收拾,已经看了八秒记忆和不可说,还有特别有名的岛屿少年,发现自己这三小只排列组合我都可以哎,所以来求类似的文,狗血修罗场三角恋都可以的,谢谢大家

曦澄文里最戳我的一句话

看了很多曦澄文,现代古代的,最戳我的是隐琳琅里面小号太太写的蓝大和澄澄标记后对忘机说的                                        他微笑着拉过弟弟,像小时候安慰他时一样,将自己的额头抵在忘机额头上。

“对不起呀,忘机。”他笑着说,“兄长真的,太喜欢、太喜欢他了。”
天哪,记得当时等更等到半夜本来困得不行,结果看到这句话直接暴击啊,被蓝大苏到睡不着觉,可怜我第二天早上还有课,一整夜就在被窝里傻呵呵的笑,站了一个晚上的曦我,对不起澄澄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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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吃曦澄》by 浮云散人  最认可的一句,我爱CP爱的是他们两个人。


明天腊八!祝各位都开心呀!


其实我记得有篇虐文,涉及生老病死,开头是江澄生了很久的病,好像是无法痊愈,然后澄脾气就很臭,设定曦澄已经在一起,这时候蓝大从外面办事回来,还带了据说能起死回生的果子,但是对澄的病没用?后面剧情记不得了,只是结尾解释澄脾气坏的理由很虐心,澄还跟蓝大说自己死后必须记得他几年,时间到了就让蓝大忘了他,其实蓝大也是明白的惹人心疼,大概是两个人深爱的同时又都在为对方留后路,这应该是曦澄我看完的唯一能接受的虐文。


其实看了虐文一般就忘了,所以上面记忆也不一定对,你们知道是哪篇吗?麻烦告诉我一下,谢谢。

曦澄文整理

马一下,谢谢所有为曦澄产粮的大大

春来江水绿如蓝:

拿什么来拯救江医生的医品  by 郁棠


我们蓝院长的壁咚苏断腿,江医生到儿科去有点萌萌哒。






  《喂,不许关我直播间!》 by 江挽月


大概你以为的那些巧合,不过是我努力的结果。蓝大日常宠小江!又一个喜欢的太太!所以您还更《莲心曲》吗,还在坑底。






《Mr.傲娇的半糖爱情》 by 奔跑的毛毛


1  2  3  4  5~6  7  8  9  10~11完结


娱乐圈设定,超一线涣,过气咸鱼澄。两人早就在一起,不过包括小江的经纪人温情都不知道,所以温情作为蓝大迷妹后来去探两人班,特别好玩。大概是两人相互陪伴着成为更好的自己的故事。虽然全程蓝大宠溺到飞起,结尾的点题小江甜丝丝。


这位太太的文高产质量高!




《江先生你好,搭戏吗?》 后续 《现在罢演来得及吗》 by 你的O_o明亮又闪烁


红豆聊天体,又是一个蓝大套路小江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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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不是推文内容,关于今晚tag的周一删)


下午去看电影今天不打算整理的,回来搜了tag。我同意前面一个太太,不希望听人讲曦澄靠黑和反黑炒热,擅用乐乎举报,拉黑功能。


今天那就是个小号,不要贡献热度啊!第一遍有三个人回他,第二篇文一时间30条评论排在底下,得到回应他就撤了。想想有些太太更文底下都没那么迅速的评论,我懂你们的生气点,我也有过,但是怒气等回过头看幼稚的像小学生,而且引大家反映大的那句“粉随正主”这又不是在混粉圈。你们在其他地方没关注过有些写文太太的吐槽吗?瞎搅合看起来真的乌烟瘴气又伤自己人。


有些人打曦澄TAG大放厥词的时候,希望回复黑子的人知道:你的每一条评论同样会打上曦澄这个CP的标签。


LOF在我眼里只看得到我爱的CP,敬爱的产粮太太以及志同道合的同好。

余生有你(16)

静曦:

感觉江安好腹黑,感觉自己虐魏哥虐的好爽,避一下雷,看不惯虐魏哥的就不要点进来啦。


“小叔,你跟他们说什么,要这么久?”


金光瑶一回来就被金凌丢来一句质问,看他满脸戾气的样子,真是要多厌恶有多厌恶蓝魏二人。金光瑶在聂明玦身边坐下,笑着温言解释,“阿凌,我与他们详说了一下,费了些功夫。”


金凌用眼角瞥了一眼那边,讥笑,“他们又不在乎,说那么多也是浪费。”他正欲再说几句泄泄火,就见聂明玦收了手,连忙住了口,等江安醒来。


 


江安觉得自己可能有些流年不利,明明为了避开人,专门选在了深山里,居然还能被找上门,在施阵关键之时前来阻扰。好在那人还有些分寸,不然今天救不了赤锋尊,连自己也要搭进去了。就这样,他也受到反噬,看到阵成就撑不住晕过去了。


江安睁开眼睛,觉得有些重影。他把灵力运在双目,才看清金凌担忧的脸。想到自己之前信誓旦旦向他保证不会有问题,结果还是被打脸了,有些头疼。他揉着头坐直身体,率先出声安慰,“金凌,我没事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金凌伸出手想要打他,落下去又放轻了力道,只轻飘飘拍了他肩膀一记,哼了一声,“又不能怪你,有人心机深重,有人爱多管闲事,我们哪能拦住。”


聂怀桑抖了一下,迈着小碎步上前,带着一脸讨好的笑,拱手行礼,谄媚道:“金宗主,消消气。江宗主,真是对不住,今儿都是我不对,你到不净世休息一下,也让我赔一下罪,再好好道谢。”


江安看着这位年长许多的宗主在自己两个小辈面前做出这番举动,在心底默想:看来赤锋尊对他弟弟的确实重要,让他都能放下身段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他站起身,回了一礼,“聂宗主,言重了。这事我们也有不对,只是事关重大,为了以防万一,不曾知会聂宗主一声,造成误会。我帮赤锋尊是说好的,聂宗主不必放在心上。”


“江宗主——”聂怀桑还欲再劝。


江安抬手制止,看赤锋尊如预期一般恢复,不想再参和接下来的事,告辞之后,就打算和金凌先行离开。


“江安,你站住——”魏无羡从怀疑、困惑、震惊中回过神来,察觉到他们要离开,本能地叫出了声。


江安脚步一停,顺着声音看过去,才注意到阴影处的蓝魏二人,扭头询问,“他们怎么还没走?”


金凌支吾着说不出答案,见瞒不过去,索性告知实话,“我把舅舅身体不好的事告诉他们了。”他偏着头,不敢直视江安。


“你——”


“我知道,都是我冲动了。可我气不过,凭什么我们都要死要活的,他们还能那么轻松自在。我…”金凌的怒火不忿在江安平静的眼神里慢慢熄灭,小声道:“我错了。”


江安顿了一下,冷静地说:“算了,知道便知道吧。爹爹现在在蓝家,迟早要遇上,也瞒不过去。你不要与他们闹得太难看就好,爹爹现在与泽芜君在一起,不看僧面看佛面,总不好让他们为难。”


魏无羡走过来,刚好听到最后一句话,如一盆冷水兜头泼下,浑身冰凉。


当年他和江澄因金子轩对江厌离口出不逊,怒火中烧地与金子轩在云深不知处打起来,后来知道江厌离喜欢他,才按捺性子不与其争执,心中却还是不喜。没想到现在也轮到他被人嫌弃到需要看别人面子,才能得个“不要闹得太难看”的对待。果然天道好轮回!


江安不再看金凌不情不愿的样子,对魏无羡问:“不知魏前辈叫住我有何事?我还要赶回莲花坞,时间紧急。”


言下之意,我没时间在这里陪你唧唧歪歪,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面对他这种平静而疏离地态度,魏无羡突然不知该怎么开口。问什么呢?


问江安是不是他的儿子?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江安现在已经二十三岁,把偌大的莲花坞打理的蒸蒸日上,把自己、金凌甚至江澄都照顾的很好,在玄门也有很不错的名声。他的前半生没有魏无羡的参与,长成如此出色的模样;他的后半生更不需要魏无羡的参与,为自己自找麻烦。


问江澄为何把莲花坞交在一个与他魏无羡长得如此相似的孩子身上?他何曾给过江澄一个坐下来好好谈谈的机会?他何曾对云梦少宗主带面具的原因好好探寻?


问他们为何不告诉自己江澄病重的消息?他有什么资格知道呢?是他亲手斩断了自己与江澄的联系,在观音庙、在乱葬岗、在不夜天,甚至更早在他选择叛离的时候,就再也没有资格看顾江澄,再没有立场询问这些。


魏无羡感到有些无所适从。他拦下了江安,接下来呢?该怎么办?


“魏前辈,请问您到底有什么事?”江安见魏无羡站在面前,盯着自己出神,再次询问。


魏无羡似被惊到一般,倒退几步,撞在蓝忘机的身上,扭头看向他,眼中盈满惊慌与无助。


蓝忘机扶住魏无羡,琉璃色的眸子看不清情绪,身体却紧绷着,扶在魏无羡腰间的手动了动。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一如往常冰冷淡漠,深藏着只有自己才懂的茫然,“江宗主,可否摘下你的面具一看?”


平静已经被打破,就像白玉上出现了裂纹,硬要装作没看见,还把它当成一块好玉,只会让玉彻底碎裂。逃避不能解决问题,既有了怀疑,总要问个清楚。


江安被这要求问的一愣,随即就想到大约有人对他们说了什么,让他们对自己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金凌的反应则大多了,他看向金光瑶,愤怒地不加掩饰,“小叔——你到底说了什么?!”


金光瑶朝聂明玦身后躲了躲,探出头,小心解释道:“阿凌,这不怪我,魏公子非要问的。”


“那你就跟他说——你——”江安阻断金凌的继续咆哮。


“含光君,这恐怕不合适吧。”江安的声音依旧平静地不起一丝波澜。


蓝忘机盯着他。这个年轻人与魏无羡没有一丝相似,他沉稳、淡定、安静、严谨,如果说魏无羡是翻滚的河,他就像踏实的山,二者天差地别。可当他换下了那一身正紫宗主服饰,玄衣落拓,腰别竹笛,自火光后缓步走来,却仿佛与昔日的夷陵老祖重叠在了一起。


“为何不可?”他固执地求一个真相。


“蓝湛——”魏无羡拉住蓝忘机,不知该附和他,还是该阻拦他,就像不知道到底希望江安是自己的儿子还是不是。


江安与蓝忘机的视线隔空对上,互不相让,空中似有电光闪烁,气氛一点点凝重起来,围观众人几乎压抑地不敢呼吸。


突然,江安移开视线,嘴角破天荒勾起一抹浅笑,却没有回答,而是转向魏无羡,问道:“魏前辈呢?您也要我摘下面具吗?”


魏无羡看向他的脸,半片银色面具,简单朴素,没有半点花哨。他曾经看过许多次,也好奇过那之后掩藏着怎样的面容,却绝对没有想过会与自己扯上关系。


现在呢,要摘下吗?


魏无羡深吸一口气,豁出勇气,“是。请…江宗主…摘下面具。”


江安得了答案,也不再拖延,捏了个诀解除禁制,单手将面具摘了下来。


漆黑的眉,桃花眼,挺直的鼻,除了嘴角向下的薄唇,五官轮廓与魏无羡前世几乎一模一样。


蓝忘机:……


魏无羡:……


事实永远比猜测来得更残酷,容不得一丝侥幸。这样相似的外貌,若说他与魏无羡没有关系,恐怕谁都会觉得是睁眼说瞎话。


“你…你…到底是谁?”魏无羡双手紧握,似乎想要逃避,却又着了魔般动弹不得,只能看着这张以为再也不会出现的脸,僵立在原地。


蓝忘机比他好些,却也死死盯住江安,陷入极大的恐慌。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事要被揭露出来,然后颠覆他所有的认知。


江安看了一眼他们惊愕的样子,径自又将面具带好,“我是江安,魏前辈魔障了吗?面具也摘了,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金凌在他同意摘面具的时候,就想要阻止。一路走来,他清楚的知道江安为了掩盖面容吃了多少苦,听了多少流言蜚语,凭什么他们要看,就要给他们看,却被江安的眼神制止。现在看着江安这么摘了又带上,然后若无其事地说要离开,简直佩服地五体投地。


他心里十分解气,用颐指气使的语气道:“对呀,你们拦着要看,也给你们看了,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吧。”活脱脱的恶霸形象。


江安看着金凌很久没出现的幼稚模样,莫名有些好笑,却也没说什么,而是和他一起从那两人身边绕过,打算离开。


魏无羡直觉不让他走,伸手抓住江安的左臂,像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


江安左臂带伤,被他这么大力气地一抓,疼得一哆嗦。金凌扑上来,狠狠把魏无羡推进蓝忘机怀里,挡在江安前面,像只护食的小兽,“魏无羡,你要他摘面具,他摘给你看了,你还要怎样?”


“我——”魏无羡被他推的一个踉跄,“他胳膊怎么了?”


“还能怎么?!受伤了!”金凌冲他吼了一句,转身去拉江安的袖子,“快给我看看,有没有怎么样?”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这里有药…给…”魏无羡手忙脚乱地从蓝忘机身上摸出一个药瓶递过去。


“不要你假好心——”金凌打掉他的手,药瓶落在地上,碎成两半,白色的药粉洒落开来。


“金凌——”江安看着他发疯,无奈地唤了一声,自己拉起衣袖,示意没什么事,又看向僵住的魏无羡,轻声道歉,“魏前辈,金凌他态度不好,冒犯您了,我代他向您道歉。”


魏无羡看着这一切,觉得都是嘲笑和讽刺。他本该像往常那样,扯几句俏皮话,说笑几句,然后就把这一切揭过去,可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那些机敏、灵透,一瞬间离他而去。最后,也只能干干地说:“没事,没事。”他挠了挠头,目光落在江安已经被衣袖遮住的包了纱布的左臂,“是我…该说…对不起…”


“没关系,您也不知道。”江安的表现就像一个完美的世家子,谦逊有礼,温和大度。但这份从容在众人看过他那张与魏无羡极为相似的脸后,于此情此景下,只显得突兀又诡异。


江安抬步欲离开,又被蓝忘机挡住,心下有些腻歪,却还是配合地停下脚步,态度尊敬地询问:“请问含光君还有何事?”


蓝忘机不知道他为什么现在还能保持这样镇定的态度,却着实觉得碍眼,揣着明白装糊涂,显得他们的所有作为都像小丑一般滑稽,又计较不得,态度漠然的让他们的诸多思量都像打在棉花上一样无力。


“你为何与魏婴前世容貌如此相似?你到底与他是什么关系?”蓝忘机难得说出如此长的一段话。


江安不带一丝迟疑地回答:“没有关系,江无忧是天生爹养师傅教的,与魏前辈没有半点关系。物有相同,人有相似,我也不知自己为何与魏前辈长得如此相像。”


金光瑶终于见到比自己还能睁眼说瞎话的人,在这样确凿的证据面前还能眼都不眨地一本正经扯谎,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心中不由十分感慨。


聂明玦和聂怀桑都聪明地保持了沉默,打算过了今晚就把刚才看到的都忘了。


“江无忧——你——”面对这样打死不承认的态度,蓝忘机心中含怒却没什么办法,想说些什么,可着实不善言辞。


“好了——好了——蓝湛,不要问了,没关系好,真的挺好。”魏无羡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挥了挥手,“让他们走吧。没有关系的人永远都不该扯上关系。”


“魏婴——”蓝忘机担忧地看着魏无羡。


“我没事,蓝湛,我真的没事。”他说着没事,眼泪却不停地流出来。


江安看着魏无羡的样子,叹了口气,“魏前辈,你该知道有些事不可强求,强求了便要承担起后果。”


“我知道…我知道…”魏无羡自己抹了眼泪,笑道:“江宗主说得对,今日本就是我强求了,无论是怎样的结果,都该自己去承担。”


“那就好,就此别过。”江安拱手一礼,与金凌并肩离开。


金光瑶看着他们干脆利落的背影,嘴角弯起,仰头看向聂明玦,“江公子真有魄力,大哥,你说对不对?”


聂明玦拍了拍他的头,无声警告他不要唯恐天下不乱。


聂怀桑却按捺不住好奇心,“为什么说江公子有魄力?”


金光瑶对有人和他一起八卦显得十分乐意,笑眯眯地答:“自是这般轻易便放弃了蓝忘机和魏无羡这么大的助力。不,应该说,他从没考虑过要接受他们任何帮助。”


魏无羡知道自己该彻底放下,不去打听任何有关江安的事,可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江…宗主…他有过需要我们帮助的时候吗?”


金光瑶“咦”了一声,惊讶道:“魏公子,你还没走呀?”


魏无羡:……


魏无羡:“敛芳尊,你告诉我,他的伤…是不是在断魂谷受的?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们要去取药?”


金光瑶:“自然是不想欠魏公子人情了。毕竟,若他当初寻了你们,现在也不能这般洒脱了。”


魏无羡张了张嘴,才艰难说道:“我不会…以此求什么…药…是为江澄寻的…我怎么…也该…”


金光瑶无视聂明玦的警告,继续发挥今晚的好心肠,“我也这么问过他,魏公子可知道江公子如何回答的。”他卖了个关子,见没人回,也不在意,自顾自补充:“他说


‘我爹爹好不容易才放下过去,我不想让他再与旧人扯上丁点关系。我要他能自由任性地活着,想爱谁就爱谁,想恨谁就恨谁,再不用有一天过的好好的,被人指着鼻子说【你的命都是旁人给的,不然你哪有现在的好日子】’。”


金光瑶模仿着江安的语调,一字不差地将这段被他缠烦了之后甩出的答案复述给魏无羡听。


他声音清亮,笑意温柔,说出的话却让魏无羡一下子跪倒在地。


蓝忘机听到那句“你的命都是旁人给的,不然哪有现在的好日子”,不由自主地想起他对江澄说过的那句“你永远不如他”,窘迫、尴尬、难堪、懊悔,种种情绪灼烧着他的心,为自己曾经的轻狂偏见,为自己曾经的愚蠢无知。他是局外人,本不该对江晚吟与魏无羡擅作评价,可他却在盛怒下,说了这样带有主观情绪的话。不仅伤到了当初的江澄,也伤到了现在的魏无羡。


他蹲下身,语无伦次,“魏婴——对不起——是我——是我不该——”


“阿瑶,闭嘴。”聂明玦严厉地看了正欲再添一把火的金光瑶,拉着他带上聂怀桑悄无声息地离开。


风愈发大了,吹的林间树叶乱飞。魏无羡如木偶人一般,空洞无神地坐了许久,才嚎啕出声。蓝忘机轻柔地抱住他,魏无羡现在是那么脆弱,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碎了。


“魏婴——不哭了——是我的错——我去找江晚吟道歉——我——”


“不怪你…怪我…蓝湛…该怪的是我!”魏无羡眼眶通红,面对他,把自己的胸口拍的“砰砰”作响,却似感觉不到疼痛般,声音沙哑地嘶吼,“是我魏无羡。是我啊——是我说好要照顾他,要扶持他,他做家主,我做他的下属,一辈子不背叛他,不背叛江家。是我食言了。是我食言了呀——”魏无羡瘫坐在地上,泥土落叶滚了满身满脸,狼狈不堪。


蓝忘机不敢再说什么,也不敢碰他,只能心如刀绞地陪在他身边,静待他恢复情绪。


他等了许久,等的风都散了,等的天都亮了,等的晨光透过密林落在他们身上,等的他几乎以为魏无羡要融化在这朦胧的晨光里,才等到一句“蓝湛,我们走吧”。


 


 


 


 


 


 


 


 


 


 


 


  

占tag致歉
挂一个人,这个人多次侮辱江澄及其粉丝

而且为了引战打了曦瑶,羡澄,曦澄,忘羡tag,也没有忘羡粉丝承认其粉籍,应该是忘羡黑装粉,所以大家看到她就随手举报吧,不想看到她就拉黑,没必要搞得魔道圈乌烟瘴气